第(1/3)页 他本以为握住那件西出函谷的物证,便能顺藤摸瓜,揪出幕后之人。 可当蒙恬被人抬上山顶,开口的那一瞬,扶苏掌心被缰绳勒出的血痕,竟隐隐发烫。 “陛下,匈奴退了。”蒙恬气息微喘,目光却亮得惊人,“可西域的人,进来了。” 扶苏眸色一沉,按剑转身。 担架上的人面色蜡黄,重伤未愈,一双眼却淬着寒刃。两名士兵稳稳将他抬至扶苏面前,不敢有半分怠慢。 “上来做什么?”扶苏蹲下身,按住他欲起身的动作,“伤不要了?” 蒙恬咧嘴一笑,带了几分悍气:“没好。但臣有话,必须当面禀陛下。” 扶苏静静看着他,等候下文。 蒙恬脸上笑意一收,望向北方天际。 那里还残留着匈奴撤退时扬起的烟尘,如一道缓缓愈合的伤疤。 “陛下,匈奴这一退,不是打不过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砸在人心上,“是他们老家出事了。” 扶苏眉峰微蹙。 “北疆二十年,臣见过三次这般情形。”蒙恬转回头,目光锐利,“能让匈奴丢下嘴边肥肉仓皇北撤的,只有西域。” 扶苏脸色愈沉。 “你是说——” “臣是说。”蒙恬打断,语气凝重,“西域有人在替我们挡刀,可挡刀的,未必是友。” 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: “月主已死,可她布下的网仍在动。网中之人,正在往一处收拢。” 扶苏起身,行至崖边,望向西方。 碧空如洗,万里无云。 可那片澄澈之下,究竟藏着什么? 月主余孽?罗马使者?还是…… 他想起那封密信上的字迹: 此物已出函谷关,往西而去。 往西。 西域。 “蒙恬。”扶苏没有回头,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朕要去西域。” 蒙恬没有应声。 扶苏转过身。 担架上的老将望着他,忽然笑了。 “陛下,您早就定了心思,对不对?” 扶苏未答。 蒙恬笑得更深,眼中泛起追忆:“臣记得,陛下初登帝位时,臣曾问您,此生最想做什么。您说,要将大秦的旗帜,插到天地最远之处。” 他望向西方,声音低沉而滚烫: “现在,那最远的地方,就在眼前。” 扶苏走回,蹲下身,按住他的手。 “你替朕守住北疆。” “臣遵命。”蒙恬重重点头,随即又凝起眉,“陛下此去西域,须多带精兵、粮草、军械。那里不同于北疆,更不同于匈奴——臣怀疑,那边有罗马的人。” 扶苏沉默片刻,起身。 “朕知道。” 他转头看向蒙毅,语气干脆:“传令,明日班师,先回咸阳。” 蒙毅一怔:“陛下,不直接西进?” “去。”扶苏望向南方,目光悠远,“但在那之前,朕要先做一件事。” “何事?” 扶苏没有解释。 他望着南方长路,望着那三千二百辆刻字粮车驶来的方向,望着那个正日夜兼程向他而来的人。 “等她。” 二字轻淡如风,却重逾千钧。 蒙毅听见了,蒙恬也听见了。 蒙恬忽然笑了,牵动伤口也不在意,只叹道:“陛下,您是个好皇帝,更是个重情之人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