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狗急跳墙-《雪刃行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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谋反是诛九族的大罪,谁担得起?
“下官愿追随大人,平定叛乱!”周文远第一个表态。
“下官也愿!”
“愿追随大人!”
一时间,堂下跪倒一片,山呼海啸。
沈墨心中稍定。
这些官员虽然贪腐,但毕竟不是傻子。生死关头,知道该怎么选。
“周文远,”他下令,“你即刻整顿城防,清点兵丁、粮草、军械。王守义,你负责安抚百姓,维持城内秩序。其余人等,各司其职,不得有误。”
“是!”
众人领命,匆匆退下。
沈墨又对赵铁道:“你去大牢,把李光弼、金满堂、刘半城,还有盐枭黑煞,全部转移到城东的粮仓。那里地势高,墙厚,易守难攻。派五十个兄弟守着,没有我的命令,任何人不得接近。”
“是!”
赵铁领命而去。
沈墨独自坐在大堂上,望着空荡荡的厅堂。
第一步,成了。
用贪官的把柄,逼他们守城。
虽然这些人的忠诚堪忧,但至少,暂时能用。
接下来,是第二步。
去见鬼见愁。
午时,江宁城西三十里,黑风岭。
这里是盐枭的老巢,地势险要,易守难攻。岭上寨子依山而建,木栅石墙,箭楼哨塔,戒备森严。
沈墨只带了柳青蝉和两个皇城司好手,骑着马,缓缓来到寨门前。
“站住!”寨门上的喽啰大喝,“什么人?”
“钦差巡抚沈墨,求见鬼见愁大当家。”沈墨朗声道。
喽啰一愣,慌忙去禀报。
不多时,寨门打开,一个独眼大汉走了出来。正是鬼见愁。
他身材高大,面容凶悍,左眼戴着眼罩,右眼如鹰隼般锐利。腰间挂着一把鬼头刀,刀柄乌黑,刀身泛着暗红,不知饮过多少血。
“沈大人,”鬼见愁抱拳,声音粗哑,“久仰大名。不知大人大驾光临,有何指教?”
“指教不敢。”沈墨下马,“想和大当家谈一笔买卖。”
“哦?”鬼见愁挑眉,“什么买卖?”
“救命的买卖。”沈墨直视他的独眼,“曹吉祥要杀你灭口,你知道吗?”
鬼见愁脸色微变:“沈大人说笑了,曹公公是我的恩人,怎么会杀我?”
“恩人?”沈墨笑了,“金满堂也是曹吉祥的恩人,现在在哪?在牢里。刘半城也是,现在也在牢里。接下来,就该轮到你了。”
鬼见愁沉默。
他当然知道曹吉祥的手段。
狡兔死,走狗烹。
金满堂倒了,他这个知道太多秘密的走狗,还能活多久?
“沈大人想怎么谈?”鬼见愁缓缓道。
“很简单。”沈墨道,“你帮我守住江宁城,我保你不死。事成之后,我向陛下求情,赦免你和手下兄弟的罪行,让你们堂堂正正做人。”
“赦免?”鬼见愁嗤笑,“沈大人,我鬼见愁杀人无数,罪孽深重,朝廷能赦免?”
“能。”沈墨点头,“只要你戴罪立功,助朝廷平定叛乱。陛下是明君,不会不给你机会。”
鬼见愁盯着沈墨,看了很久。
他在权衡。
曹吉祥那边,已经靠不住了。金满堂一倒,贡盐的生意就断了。没了钱,手下这上千号兄弟,吃什么?喝什么?
沈墨这边,虽然势单力薄,但有钦差的名分,有陛下的信任。更重要的是,沈墨敢来黑风岭,这份胆识,让他佩服。
“沈大人,”鬼见愁忽然道,“我若帮你,你能给我什么?”
“三条路。”沈墨伸出三根手指,“第一,拿着银子,带着兄弟,去海外,隐姓埋名,重新开始。第二,留在江南,我保你做个富家翁,安度余生。第三,若还想在江湖上混,我让漕帮划三条运盐路线给你,以后漕帮和盐枭,井水不犯河水。”
鬼见愁眼睛亮了。
第三条路,最合他心意。
盐枭和漕帮斗了这么多年,不就是为了盐路吗?若真能划三条路线给他,那盐枭的势力,就能光明正大地扩张。
“沈大人说话算话?”
“君子一言,驷马难追。”沈墨正色道,“我沈墨从不说谎。”
鬼见愁深吸一口气,重重点头。
“好!我鬼见愁,就跟沈大人赌一把!”
他转身,对寨子里大吼:
“兄弟们!抄家伙!跟老子去江宁城!”
寨子里顿时沸腾起来。
上千号盐枭,挥舞着刀枪,嗷嗷叫着,像一群出笼的饿狼。
沈墨心中稍定。
第二步,也成了。
现在,他手里有三张牌:江宁城的官员,漕帮,盐枭。
三张牌合在一起,未必不能和曹吉祥的万人大军,掰掰手腕。
申时,江宁城外。
江北大营的三千兵马,已经在城北五里处扎营。扬州水师的战船,停泊在秦淮河口。杭州卫所的五千人,也到了城西十里。
三路大军,形成合围之势。
中军大帐内,曹吉祥的心腹——江北大营指挥使韩猛,正在看地图。他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,面黑如炭,满脸横肉,是曹吉祥一手提拔起来的。
“韩指挥,”副将进来禀报,“江宁城门紧闭,城墙上多了不少守军。看旗号,是江宁府的兵。”
“一群乌合之众。”韩猛嗤笑,“传令下去,明日辰时,攻城。一天之内,我要拿下江宁城。”
“可是韩指挥,”副将犹豫,“城里毕竟是钦差巡抚,咱们以‘剿匪’为名围城,说得过去。真要攻城,那可是谋反啊。”
“剿什么匪?”韩猛瞪眼,“沈墨就是匪!他在江南贪赃枉法,杀害忠良,本将奉曹公公之命,擒拿此贼!谁敢阻拦,以同党论处!”
“是……”副将不敢再说。
这时,又一个斥候冲进来:“报!城西黑风岭的盐枭,倾巢而出,正在朝江宁城移动!”
“盐枭?”韩猛皱眉,“鬼见愁想干什么?”
“看方向,像是要进城。”
“进城?”韩猛冷笑,“好啊,省得本将去剿他们了。传令,让杭州卫所的人拦住盐枭,一个不留,全宰了!”
“是!”
斥候退下后,韩猛走到帐外,望着远处的江宁城。
城墙在夕阳下泛着暗红,像凝固的血。
沈墨啊沈墨,你以为凭几个盐枭,就能守住江宁?
太天真了。
明天,就是你的死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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