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,眉头紧锁,几次想开口,却都被那股压抑得几乎要爆炸的气氛堵了回去。 门外,偶尔传来哨兵走动的脚步声,和远处隐隐约约的炮声。 那是凤凰山方向,战斗还在继续。 副总指挥终于转过身来。 他的脸,铁青得像一块刚从冰窖里取出来的生铁。 “念。”他的声音低沉,像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。 左参谋长深吸一口气,展开电文: “晋西北前线,刘家坳方向今日夜发生剧烈爆炸,火光冲天,震动数十里。” “据观测及内线情报综合判断,系杀倭军主力进攻刘家坳日军阵地时,遭日军重炮覆盖,弹药殉爆,全军覆没。” “李云龙本人下落不明,疑似阵亡。” “凤凰山、宗艾镇方向残部仍在苦战,但败局已定。孔捷、丁伟部已按命令停止前进,待命,特此禀报。” 最后一个字落下,窑洞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 副总指挥的呼吸声,粗重得像一头困兽。 突然,他猛地一掌拍在桌上! “砰!” 巨大的声响震得茶缸跳起老高,热水溅出来,在桌上洇开一片。 墙上挂着的地图也晃了晃,差点掉下来。 “刚愎自用!狂妄自大!不知死活!” 他的声音像闷雷,在窑洞里炸开,震得左参谋长耳膜嗡嗡作响: “我早就说过!他那套打法,打打小仗还行,真碰上硬茬子,迟早要吃亏!” “吉本旅团是废物,筱冢义男是废物吗?!” “第78师团是废物吗?!他以为他是谁?楚霸王吗?!” 他喘着粗气,在窑洞里来回踱步,每一步都踩得震天响: “脱离组织!脱离领导!” “单枪匹马去闯!他以为他是孙悟空?!能七十二变?!能刀枪不入?!” 他猛地停下脚步,指着地图上刘家坳那个小黑点,手指都在发抖: “刘家坳!那是什么地方?那是绝地!是死地!” “易守难攻,一夫当关!他去打那里,跟送死有什么区别?!” 左参谋长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: “老总,您消消气,李云龙他......” “我消什么气?!” 副总指挥打断他,声音又高了八度,“他李云龙要是还认自己是八路的人,今天能被围在刘家坳?!” “他要是早听总部的,早回部队,能有今天?!”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茶缸,想喝口水,却发现手抖得厉害,水洒了一半。 他重重地把茶缸砸回桌上,溅起一片水花。 “他打了几个胜仗,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!就以为天下无敌了!就敢跟鬼子一个师团硬碰硬了!”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,越来越急: “打仗是什么?打仗是玩命!不是热血上头!不是意气用事!” “靠的是纪律!是组织!是集体!” “不是他李云龙一个人逞英雄!” 他喘着粗气,眼睛通红: “现在好了,人没了!部队没了!平安县也没了!几千个能打硬仗的好手,还有一个师的重装备!全没了!” 窑洞里,没有人敢接话。 左参谋长低着头,看着脚下的泥土。几个参谋也大气不敢出,缩在角落里。 副总指挥颓然坐倒在椅子上,仿佛瞬间被抽空了力气。 他望着墙上那张巨大的地图,望着刘家坳那个小小的黑点,眼神复杂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。 那里面有愤怒,有痛心,有惋惜,还有一丝,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悲伤。 “李云龙......” 他喃喃道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你这个犟驴......你就不能......听一回劝吗......” 左参谋长沉默了很久,终于开口: “老总,现在不是悲痛的时候。” “李云龙部......虽然没了,但凤凰山和宗艾镇那边还在打。” “李文忠和沙五斤还在死守,咱们得考虑下一步怎么办。” 副总指挥没有动。他依然望着地图,望着那个小黑点。 左参谋长继续道: “另外,孔捷和丁伟还在外围,他们离战场太近了。” “如果鬼子腾出手来,顺手把他们也围了......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