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三章 归途的标记-《上帝之鞭的鞭挞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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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怀中揣着的,不仅仅是冰冷的石头和无法解读的羊皮册,还有一个由林间刻痕、雨夜馈赠和河滩石堆共同编织的秘密。他见识了战争毁灭性的主流之外,那些细微的、挣扎求生的支流。

    他坐在属于自己的那块小角落里,拿出那块刻着飞鸟符号的石头,指尖缓缓抚过那古老的刻痕。归途的标记已然收到,而他的前路,依旧笼罩在时代的烟尘与个人的迷雾之中。

    只是这一次,那迷雾深处,似乎多了一点由淡紫色野花所象征的、微弱而顽强的生机。他不知道这生机能持续多久,但他知道,自己会继续在这条充满矛盾与抉择的道路上,沉默地走下去,守护着怀中这些沉重而珍贵的秘密,直到命运的下一页悄然翻开。

    第三十四章营火旁的暗影

    回到主营地的日子,像是一段被强行拉回正轨的旋律,每一个音符都敲打在熟悉的、却令人窒息的节奏上。阿塔尔重新投入到营地外围的常规巡逻中,每日与也烈一起,沿着被无数马蹄踏出的固定路线,周而复始地巡视。伏尔加河依旧在身旁奔流,但对岸的风景已失去了最初的神秘,只剩下被征服后的死寂。

    营地内部的气氛则更加躁动。北面扫荡的胜利像一剂猛药,刺激着更多人的神经。缴获的物资被公开陈列,以激励士气;新抓来的俘虏被驱赶着从事最繁重的劳役,眼神麻木;而那些立下战功的士兵,如察察台之流,则更加趾高气扬,腰间挂着更多象征战利品的零碎,谈论起下一次征战时的口气,仿佛那不是生死搏杀,而是一场注定满载而归的狩猎。

    阿塔尔尽可能地保持沉默,将自己隐藏在人群的边缘。他完成了所有指派的任务,无可指摘,却也不再有多余的热情。他的目光常常会掠过营地外围,投向南方那片林地的方向,心中惦念着那个由石堆和野花传递的、不知去向的讯息。

    这天傍晚,结束巡逻后,他照例坐在也烈身边,就着一小堆营火,擦拭着自己的装备。火光跳跃,映照着他沉静的面容和也烈温顺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听说西南边安静得像片坟地?”一个带着讥诮的声音响起。察察台不知何时又晃荡了过来,他手里拎着一个皮质酒囊,脸上带着酒意熏染的红光,“你们跑了一圈,连个像样的敌人都没碰到?阿塔尔,你这运气可真是不错,总能避开硬仗。”

    阿塔尔没有抬头,继续擦拭着弓臂,语气平淡:“侦察任务而已,有无敌人,非我所愿。”

    “是吗?”察察台蹲下身,凑近了些,酒气扑面而来,他的目光在阿塔尔脸上逡巡,带着一种探究的恶意,“可我怎么觉得,你好像挺喜欢这种‘安静’的差事?驯马,捡石头,在林子里转悠……听说你还挺照顾那些没用的俘虏和伤马?阿塔尔,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?该不会是……被那些西边人的软弱传染了吧?”

    最后这句话,他说得很轻,却像一根毒刺,精准地扎向阿塔尔内心最敏感的地方。

    阿塔尔擦拭的动作顿住了。他缓缓抬起头,看向察察台。火光下,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,一个充满了挑衅与怀疑,一个则深藏着警惕与冰冷。

    “我的职责是服从命令,完成百夫长交代的任务。”阿塔尔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,“至于我在想什么,不劳你费心。”

    察察台嗤笑一声,站起身,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:“最好是这样。别忘了,我们是苍狼的子孙,生来就是要征服和掠夺的。别被一些无用的心思,弄脏了手里的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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