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鲸烛光摇五千辰,鲸落沧溟百劫因。” 朱慈炅眼前闪过宫女刚刚点亮的鲸油灯,提笔挥毫。 御书房内,曹化淳和李继周跪伏在御案正前,王坤和吴良辅、李实三人侍立在御案两侧,陈子壮和王铎站在左侧椅前,几个小宫女躲在墙边,门口还有汪若誉领着的一队侍卫。 二十多人没有发出一点声响,朱慈炅狼毫在宣纸上游动的沙沙声清晰可辨。朱慈炅专心写字,也是在写诗,似乎唯有沉心他事,才能抹平胸中升腾的怒火。 五千年的文明化作沉重的包袱压在心口,他想起一个传说,一立方米的鲸油可以燃烧五千天。五千真是一个巧合的数字,他不知道自己要写年,还是写日,干脆写下了一个出头的辰字。 一鲸落万物生,而大明陨落,华夏文明却几近被抹灭。朱慈炅与大明的隔阂,很大原因是他感觉自己不像是一脉相承的继承者,而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文明。 有些东西可以说是时代发展,而有些却是真正的文明断层。他突然很共情试图恢复华夏衣冠的洪秀全,洪天王是找不到了,而他似乎是回不去了。 百劫如炼,而他明明有机会改变这一切,却仿佛宿命一般,历史又回到了它的轨迹。劫因,他知道,但劫果让他无比难受。 “几度昏幽几度明,半由天意半由人。” 五胡乱,燕云恨,崖山殇,辫发耻,兴替由人还是由天?大明还在啊,他不应该感觉到末世的风吹来。 他已经做出了很多努力,化解了明末的国库危机,打败了洪歹极的入寇,甚至阻止了后金对蒙古的兼并。他本来准备收编流寇,但王嘉胤却死了,高迎祥还是冒出来了。 陕西还是乌云,但山西却打雷了。这可不是流寇,这是矿工,还是朱慈炅自己组织起来的矿工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矿工的能量。 御书房外,天色其实还没有黑,晚风吹动窗棂,鲸油宫灯虽然摇晃,但因为数量多,并不影响室内的照明。 灯光将案头天启牛雕的牛角映得发亮,呼吸声随朱慈炅每一次挥毫沾墨起复,朱慈炅早就习惯了目光的注视,只是置若未知。 “江山风雨惊宫阙,玺底乾坤系兆民。” 无论如何,朱慈炅既然继承了这个皇位,便也同时肩负了这份责任,更有为这文明挽天倾的使命。生来如此,祸福一肩担。 眼底江山如画,八百里加急如雨,风波兴起,朱慈炅爱这国也爱这土地,这些事扰了他的生日,他并不真计较,但社稷之重却突然有所感悟。 江山是人民,守这江山是守眼前的人民吗?不是的,朱慈炅要面对的还有子孙后代。不谋万世者不足以谋一时,他要对历史负责,对子孙后代负责,而不是对所谓的民意负责。 朱慈炅在民字的右下角加了圈,突然又想到还没有**,又补上一笔,涂黑。虽然专心写字,但有些应对主意却不自觉的涌上心头。倚天下之重,不是一点小情趣就能轻易转移注意力的。 “不见煤山悬颅客,朕乃南京守陵人。” 朱慈炅提笔急书,是一个不为人知的用典,而且两度用人作韵,这首诗似乎有些缺点。但他不计较了,也没有心情了。 他把诗稿推到案角,将狼毫扔回玉砚,溅起两点墨汁。 “觉斯,天工院还有谁在?” 第(1/3)页